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伟大的母亲伟大的爱,崇敬我的大学同学曹西平  

2013-08-31 11:57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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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季惠(1768008736) 7:56:33
加 州 随 笔
      暑假为送孙子与儿子、儿媳团聚,我们(尹笃林同学)来到了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。刚好曹西平同学也在加州,8日应她的邀请我们去了她家。虽同在一个州,可儿子在北,她在南,相聚了八、九个小时的车程,因不懂美国复杂的交通规则,我们搭乘了美国国内航班前往西平所居地南加州的桔县。
西平自1995年来美国已近18年,除2009年回过一次长沙连路上一共五天,同学们匆匆见过一面,对她出国后的了解仅限于偶尔的电话和其他同学传说的一些信息。大家感觉西平在美国很艰难,一直在打餐馆,还生了要命的大病,差不多是“水深火热”。我总是想,西平聪明、漂亮、能干,怎么会?我不得其解。

飞机升入高空,机窗内渐渐地安静下来,就要见到昔日的闺中密友了,心情很不平静,关于西平的故事我也像过电影一样的在眼前走过。

西平生于1959年,因正值西藏平叛而得名西平,她的生活经历特别,时而幸运,时而倒霉。
    她18岁就迈进了大学校园,完成学业的同时也收获了在同学们中传为佳话的师生恋,才貌双全的我们所崇拜的戴老师成为了她的夫君。毕业后不久凭着她一手漂亮的粉笔字、流利的英语顺利调进有色金属专科学校(现中南大学),第二个本命年24岁时喜得千金,应是女同学中最年轻的人母,女儿从小聪明伶俐,丈夫对她疼爱有佳,婚后的几年西平太幸福了。可是晴天霹雳,在她29岁生日那天,无情的病魔让她永远的失去了深爱她的丈夫。她曾说,她怕七月,1966年的七月,她刚七岁,疼爱她的父亲撒手人寰,她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就这样离她而去。那一段日子西平也是在死亡线上痛苦地挣扎,1米6的她瘦得只有80斤。面对现实,她勇敢地担起养育幼女的重任,还一如既往地孝敬戴家老人,帮助小叔子成家立业,20多年过去了,在戴家人的眼里,她仍是一位出国在外的儿女。

因对丈夫爱得太深,更怕女儿受委屈,她谢绝很多好心的人(包括我们几位同学)的牵线搭桥,也拒绝了几位青年男性(包括她的学生)对她的追求与痴恋。又是几年过去了,一天女儿放学回家哭得眼泪汪汪伤心不已,原来是在与小同学争吵中,同学骂她“你学习好老师喜欢了有什么了不起,你爸爸都没有”。虽是童言无忌,可深深地伤害了这对母女。母女抱头痛苦一场后,西平匆匆做出决定,将她并不了解的第二任先生和他的儿子迎进了家门。

我们好几位同学曾提醒她“要慎重,要思考”,她的回答是“只要女儿有爸爸叫就好”。再婚后,西平苦心经营着这个组合家庭,西平知道儿子打小丧母,对他更是关怀备至。儿子学习跟不上班,西平为他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划,自己一点一滴帮他补习、辅导,几年下来,儿子的学习进步了。先生在西平的支持下创业也颇有成效。在学校西平努力工作,评为系统内的优秀教师,学校将西平的课作为青年老师的观摩课。这几年西平过得虽辛苦但还是平静的,有安全感的。

也许是手中的钱多了起来,也许是想要孩子到美国接受西式教育,也许是……西平不知道的原因,他先生突然决定要到美国发展,还说你也可以到美国再深造。尽管西平在学校干得不错,更不想离开长沙,在她第三个本命年36岁时,西平还是带着一双儿女跟着先生远走了美国,从此与亲朋好友及同学们被太平洋分开。

呼的一声,飞机着地了,我也停止了“放电影”,急忙打开手机,紧接着传来了西平熟悉的纯正的长沙土话,亲切而焦虑,“下飞机没啰,我在出口等,你快点啰”,心中温暖犹然而生。我们几乎是跑着出来的,刚刚站稳,一辆雪白铮亮的雷克萨斯就停到了我们跟前,西平一身不俗的休闲打扮从车内跳出来,光彩照人。我心想蛮好的啦,不是传说的那样啦。香车美女把我们拉到了一个“湘味餐馆”,真的“湘”透了,老板、厨师、服务生是“湘” ,饭客是“湘”,一桌的湘菜,瞬间,我把出了国忘得一干二净,就像太多的平日和哪位同学共进午餐一样,和西平也像从来没分手过,饭后我急切地想看西平的家。

     西平边开车边“高谈阔论”,十几分钟后车子拐到了一张豪华的大门前,大门自动打开,一个像花园一样的住宅小区展现在我面前,我有些吃惊;随后,我们来到了西平坐落在山坡上的别墅,我惊呆了。别墅很是别致,被五棵挺拔的棕榈树环绕着,房前是修剪得像厚绒绒的地毯似的绿茵茵草坪,房后是一个百花盛开的小院,小院坪中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是一组舒适的躺椅,站在院子里可看到美丽的海湾,房子两边是彩色卵石拼成图案的林荫小道,美不胜收。

西平把我们推进大门,我又惊呆了,精致的中式装修,一副金箔的“龙穴图”挂在墙的正中间,让你感到厚重的中华文化,近百平米的大厅被分成三块,会客区、休闲区和餐厅。通过餐厅进入三十平米的厨房,在这里总算看到了一点美国元素,咖啡机、面包机、吧台、进餐的西洋刀叉,大型储物柜中摆着中国、美国和世界各地好吃的东西。

从厨房出来,被西平引着走上了华丽的拐角楼梯,通过时尚的走廊来到了2楼,楼上有超大的主卧、儿子房、女儿房、书房、衣帽间、储物间等。为我们准备的客房被西平收拾得一尘不染,洁白的床单,明亮的落地大窗,就像星级宾馆的双人间。家里任何一件家具都是那样的考究,每一个角落都被西平布置得那样的艺术。我脱口而出长沙骂人土话“你撮我们,过得咯好,你装尽宝”,西平大声说“我仔就撮了你们,我真的苦了好多年”。六点钟,西平的男友回来了,哇塞!一个地道的美国佬,高大,英俊。男友名叫Lang Tuo,是一位建筑环境设计师,长西平一岁,正宗的洛杉矶人,出生、成长、工作都没有离开过本土。见到我们非常热情,他对我们说:“你的同学是Number One,是我的老板,在我们家里绝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导美帝国主义。”西平连忙插话说:“当然啊,毛主席说的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。”风趣的对答把我们逗得捧腹大笑。

接下来在与西平的彻夜长谈中知道了她到美国后的状况。

1995年举家来到美国生活成本最高的加州洛杉矶,一个月后刘先生丢下几万美元,以要回国处理公司遗留问题为由飞回长沙,从此来了个十年不见面。第一年西平每天忙于接送儿女,帮儿女适应美国的生活与教育,逐字逐句地帮他们过语言难关。这一年尽管娘仨省吃俭用,一年下来钱已所剩无几;电话那头的先生就是一句话,公司亏了没有钱;再打电话关机了。天啊,人地生疏,两眼一抹黑,怎么办?

面对着两个半大的要成长、要接受教育的儿女,西平哭了,束手无策、愤怒、焦急、孤立无助、还没有身份(绿卡),从此西平走上了漫长的打黑工道路。没有工作许可证,只能到华人开的餐馆去工作,这一干就是九年。这期间我们曾通过电话,我极力动员她回国,我说回来吧,到家总会有办法的。但儿女已适应了美国的学习,西平怕他们回去跟不上班,为了儿女,西平选择了咬牙坚持。

第二任先生聪明人,几年的共同生活让他认识了西平的善良、吃苦、不提防人、没有城府,也深知儿子与西平早已情同母子,西平就是流落街头也不会让他儿子挨饿受冻。打餐馆的几年,西平什么样的苦活脏活都干过,什么样的罪都受了,她说十天十晚都讲不完。曾经有一次连续工作三个月,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,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因为太困撞到了高速公路的隔离墙上,所幸没出什么大事。苦难中西平一直没有放弃对儿女的教育,他们一直是上最好的学校。苦难中儿女懂事了,小小年纪就经常帮妈妈干活,只要有机会就到外面做“Baby Sitter ”,帮人家打扫卫生,或到快餐店打工,以贴补家用。另外,通过不懈的努力,母子三人的绿卡也得到批准。到2001年,儿女都考上了加州大学。这时西平的负担轻多了,最爱学习,连做梦都想提升自己学历的西平,为了孩子,为了生存,尽管每周要打工6天,西平还是边打工边复习,2003年读研资格考试顺利通过后,西平于2004年终于开始了她“来美国深造”之梦,并于2006年获得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硕士学位。儿女继续深造,西平找到一份好工作。苦尽甘来,西平说接到录用通知那天,她一下倒在床上熟睡了十个小时,那一觉是十年来睡得最甜的最心静的一觉。

就在西平毕业的前一年,十年未曾谋面的先生失魂落魄身无分文地“回家”了,这时的西平已是非常的成熟和坚强,她冷静地对他说,什么都不要讲了,分手吧!西平主动的把房子让给他,并帮他付了半年房租,一直等到他用这个婚姻关系办到绿卡,西平才与他办了离婚手续。我说“你太大度了”,西平说“算了,毕竟夫妻一场,虽为儿子付出很多,但还得感谢他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儿子”。西平是一个出色的继母,伟大的母亲!如今,儿子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,女儿是加州一药学院的教授还是台北医学院的客座教授,每年还在台北工作一个月。儿女对妈妈很是孝敬,2006年底,西平大病一场,儿女日夜守护,硬是将她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了。经历了苦难的岁月,兄妹感情特别好,在妹妹全西式的婚礼上是哥哥挽着妹妹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,将妹妹交给新郎官。如今的西平是幸福的,她有一双对她非常孝敬的儿女,她有一个对她崇拜置顶的男友,Lang Tuo评价她是中西文化的合璧,集东西方女性之美于一身。

几天来,我一直听着西平娓娓道来,没有仇恨,没有抱怨,她说当时不知自己就那么勇敢,现在想想都害怕。我说“你不是凡人,是琼瑶笔下的女主人公,只有积极向上,只有爱,没有恨。”尹同学赞扬西平是“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。

几天的交流,游山玩水一下就过去了。要走了,我们依依不舍,互道珍重。西平捎话给同学们,一是问大家好,二是请大家放心她,三是希望大家组团来美国来加州。

亲爱的同学们,难道我们不应该为这样一位同学而自豪吗?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季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3年8月于伯克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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